这浪花般落叶簇拥的未走之路,

踩上去,有些绵软。

一再托起我们身体的微漾之力,

来自心与心的吸纳和折射;

脚底下窸窸窣窣的脆响,

悠远得像地心在分泌心声:

此刻,大地咀嚼了一些辞章,

又把个别的字句轻轻地咬合在一起。

我的脚感觉到了文字的羁绊,

手却若有所失地迷失于

栅格化的空气中。

推动我们走向那幢深灰于黑的小木屋的

夕光的引力,

又把这些交叉的树枝在头上形成的

一个个彩虹般的拱顶

紧紧地连缀在一起。

在一个巨大的斜坡上,

他们依靠无穷无尽的笼罩,

把一行永恒之诗运送到山的那边。

道旁树大多保持着倾听时倾斜的姿态,

有几棵黑松像取自我们的两肋,

风提炼着皴裂的皮肤,

影子剪下了节奏的眉毛。

松果落下来安慰我们:

只是一些写废了的,只是一些涂抹掉的。

诗人不在了,

锁依旧挂在那里,

新鲜得像只有一个字的标题:“不。”

隔着玻璃看那幽暗的室内,

像贴着皮肤去听他身体里沉睡的器官。

虽然我也望不远,看不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