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巍峨,不壮观,

在横贯佛蒙特的阿巴拉契亚山脉的绿山中,

她就是最高峰。

虽然比你登过两次的泰山要矮五百米,

(今天你又约了我第三次)

但这里的石壁上没有题字、刻诗。

志道和功德,

最初就是放羊和植树。

直到七十年代,

那些从纽约和波士顿来的长发摩托们,

吸着大麻,饮着溪水,

在山谷里抟土造屋,

在树荫下磨石为镜,

本地才抽象为风景。

不像你在八十年代的长安街,

用横撇竖捺虚构中国学,

把地板上摞起人高的三坟五典

西化为东方美。

同样,这里的石壁上也没有柱础或木桩。

庙宇和道观夹杂山岚,

往往要建在画笔的点染勾皴处。

而教堂的拱门

几乎从不开向山林。

这就是字和字母的区别?

但今天的字母们在山势蜿蜒处起伏,

水向木曲*,每个转弯处,

透过阳光浮动的车窗,

都有来自友谊和告别的雅颂风

把我们往山顶送。

突然,你盯着后视镜中一闪而过的飞瀑,

喊起来:“范宽!”*

是的,从空中看,那个醉汉的脸美极了。

来自大西洋的绿浪,

越过新罕布什尔坚硬的花岗岩,

涌向他平静的额头。

而我们正好站在他扬起的下巴上

——这里才是峰顶。

“一切的峰顶。”*